楠溪江印象--流水带走光阴的故事——楠溪江一日游

　　碧绿的溪水卷起层层白浪，“雪碧”一词了得。楠溪不分昼夜向南流去，汇入瓯江，奔入东海。溪水没有逆流，光阴不会倒转。鬼斧神工的山水，悠久破旧的古村，纯朴平和的民风，荣耀显赫的历史，“变”与“不变”的道理，在我心里投射下斑斓的波光。

　　周末，与好友去楠溪江玩，逆流而上。

　　早上8点，我们坐中巴从永嘉上塘到岩头芙蓉古村。芙蓉村始建于唐末，后因族人陈虞之抗元，全村被烧尽又重建, 以“七星八斗”的规划布局著称。如今的芙蓉村还有常住人口1千8百人。在“依依呀呀”的越剧声中，我们穿过狭窄的村巷，随意走进一座座古老荒凉的深宅大院，精美的镂窗飞瓦令人惊羡。木窗被隔成许多小格子，镶嵌着优美的花瓶、花卉、蝙蝠。檐前青瓦象羽毛一样整齐挂下来，瓦上花纹有些模糊，大约也是花鸟戏文与吉祥文字。每一扇绮窗外都有一首古人杂诗，每一座古宅都是一个辛苦经营的温馨的家。我浅薄得无法具体细微地谈论文化之旅，也说不出它的美学价值，老实说，是瞎子摸巷，迷失在古村了。都市人在玩怀旧，高雅的酒楼的上装璜着不知从何来挖来的明清镂窗。香港版ELLE杂志也风靡着“中国风”的装饰，金花红漆木器和石雕瓦刻都打上成百上千美元的标价。他们苦苦奢求的，就是跨越时空的深厚有力的距离美吧。一年蓬在宅门和石墙上长高，小鹅卵石铺在道坦里依旧，车前子在卵石之间的缝隙里冒出，一树粉红的夹竹桃不甘寂寞地盛开。月池里有几只“白毛红掌”的家鹅，绿水倒影，优哉游哉。芙蓉亭中的木柱和“美人靠”漆迹斑驳，依稀可见分别是朱红和天蓝两色，泛白的春联，模糊的文言。村民们平心静气地与观光客保持着“耕读世家”相传的客气。猜想现在他们也在为子女教育、房子扩建改造、医疗费用等事情操劳，但是却不见外地那热火朝天的商业推销和特色服务，男人们熟视无睹地牵牛耕田，老人们在花亭里静坐小睡，妇女们淡淡一笑，洗衣做饭，孩子们相互追逐，用乡音说声“不晓得”，一下子就在小弄中跑得不见踪影，这淳朴的民风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喜。

　　从芙蓉村到苍坡村坐人力三轮车。苍坡村，“文房四宝”布局，有南宋溪门、望兄亭、古柏、民俗馆等景观。一位村中的长者为我们做解说，他用带方言腔的普通话讲述祖宗们的荣耀，“我们的第N代世祖考上了进士，所以我们村的车门六拱三梁。那是点香桥，过去接圣旨摆香炉的。”前年在细雨桃花柳烟中访问苍坡，今年在长者的指引下，又发现了许多新“看头”。比如高高的门坎、长长的饮马槽、招财进宝卵石拼图、李氏大宗的匾额。民俗馆里有一种厚实朴素的“白缬布”，雕版印染的蓝底白花土布，被面有才子佳人、双喜多福等图案，以前这里的姑娘的嫁妆里每人最少要两条蓝被面。古宅里栽种了楠溪乡土树种花草，如枇杷、杨梅、蔷薇、栀子、萱草等，引种了棕榈、仙人掌等花卉。一群美院的学生正席地而坐为古柏和望兄亭画着水彩。微风轻拂，水波荡漾，荷叶亭亭，光影流动在临水回廊上，坐在美人靠上，不知今生何世，静听蝉声愈觉清静。

　　从苍坡出来坐上去鹤盛乡的中巴车，在鹤盛吃了一大盘豇豆炒粉干和一碗八棱瓜蛋汤当午饭。然后，搭大蓬车到石桅岩。石桅岩景区在每个叉路口只要低头看看脚下或路边的石头，就可以找到刻在石头上的方向和地名，这做法方便又顺眼。记得前年夏天第一次游石桅岩，舟行碧波上，人在画中游。今年，又见到汪曾祺先生留下的手迹“石桅停泊，历千万载，阅几沧桑，青颜不改”，石桅岩不辜负名人手笔，我们再次为这鬼斧神工的青山秀水和翠竹野花折服。

　　下午3点半坐中巴车从石桅岩返回。车随溪行，看到楠溪载满游泳者的欢声笑语，身上的暑气尘埃也随风而逝。当夜幕垂下，我们就在上塘江滨路的大排档里吃“消夜”，沐浴江畔晚风，仰望星空明月，细嚼人情世故，这一日似乎特别快。古老又现代的农村，陌生又亲近的村民，安逸又清苦的生活。一定有什么东西，是我们似乎不曾拥有却从未失去的。诗人说“美丽的诗和美丽的梦一样，可遇而不可求”。诗意地栖息在楠溪江畔的小县城里，生活就是在人海中寻梦吧。我发现自己渴望四处飘泊，却也一直深深地眷恋楠溪这片故土和亲人。